与新浪共舞

他曾是新浪的 CFO,成功变成了 CEO,又变成一个真正创业者。这三种 身份的结合,在中国独一无二。

他既懂媒体,又了解资本,从新浪并购、毒丸计划、新浪管理层 MBO、 CRIC 分拆上市,再到引爆互联网的微博,屡屡体现出媒体人的创意与资本的 智慧。

他稳健、正统、务实,带着新浪走上了纳斯达克的舞台,又带领新浪成功 二次创业,在他的带领下,新浪坐稳中国互联网门户头把交椅十几年,并正朝 着他梦想的网络传媒帝国稳健驶进。

2011 年,曹国伟登上了美国《时代》杂志,这 本知名媒体的评价称 :“曹国伟在形势并不是十分 有利的情况下抓住了机会,推出了新浪微博服务, 并将其打造成中国最为开放的网络平台之一。”此 前,张朝阳、马化腾、马云、李彦宏,都曾登上《时 代》杂志。曹国伟与新浪的荣誉似乎来得有一点晚。”

1999 年 9 月入职新浪,2006 年 5 月起担任新浪 首席执行官兼总裁,先后被评为 2005 年年度中国杰 出 CFO ;2005 年度中国广告影响力人物 ;2006 年最 具影响力的 25 位企业领袖 ;2009 年央视年度经济 人物 ;2010 年度华人经济领袖 ;2010 年年度经济进 取人物,每一顶桂冠下都有他创造的杰出业绩。

初露峰芒

1998 年底,新浪网公司诞生了,由段永基掌控下的四通利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和华渊资讯公司合 并而成,并推出同名中文网站。此时,曹国伟是普华永道公司的一名注册会计师。曹国伟出生于上海,1984 年考入复旦大学新闻系,大学时代的曹国伟喜欢旅行、冒险和摄影,背着相机,坐火车游历了祖国大江南北。他还因为在 校园贴出海报帮同学冲印照片,被同学们评为“是一个天生的商人。”毕业后的曹国伟进入了上海电视台,这是一份令很多人羡慕的工作,但是两年后他毅然放弃,于1989 年来到了美国,先后拿下了奥克拉荷马大学新闻学硕士和德州奥斯町大学商业管理学院财务专业硕士。

1993 年,曹国伟毕业后来到了火热的硅谷。先后在安达信、普华永道工作,负责为硅谷地区的高科技公司提供审计服务和商业咨询。在这个创业者扎堆的地方,一年胜过别处几年,他看惯了公司间的兼并收购,每年都要做一个或几个上市公司的审计,经手了数家公司的上市,迅速成长为资本的高手,美国企业文化也深深地影响了他,“可以不喜欢很多东西,但是一定要从职业,以公司的利益为重,表现出一种职业心在里面。”他说。

1999 年,因为面对两家硅谷企业的邀请而犹豫不决,曹国伟便向自己的一位老朋友请教,他就是时任新浪首席运营官的茅道临,这也许就是曹国伟和新浪的缘份。当时新浪正谋求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非常需要一个财务主管,曹国伟简直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茅道临力邀曹国伟加盟新浪,并把他引荐给了新浪当时的CEO王志东。这一次,曹国伟不再纠结,只考虑了两天,就选择了新浪。尽管当时新浪还在仓库里办公,曹国伟却并不在意,理由是“选择新浪,一是公司在中国,二是与媒体有关,是老本行。”

由于政策壁垒,此时新浪公司的上市计划正陷入困境,曹国伟加盟后,帮助新浪撑起与美国律师、投资银行等部门协调工作,仅美国证监会他就谈了3次,他亲自设计了新浪的上市方案,翻译了所有相关上市的法律、财务文件,前后8遍修改新浪的招股书,解决了新浪在中国运营主体与美国公司之间的股份关系问题,让新浪的上市之路终于柳暗花明。“以前参与过很多家企业的上市,但就没见过 新浪这么难的。没有股份关系,为什么可以合并财务报表,这是最艰难也是最重要的部分”,曹国伟对此记忆颇深。新浪上市创造的“新浪模式”后来成为中国其他互联网公司在美国上市的范例。

站稳脚跟

新浪上市成功后,曹国伟留了下来,因为他感觉新浪需要他,而他在这里也有发展的空间。此后不久,包括新浪在内的中国互联网行业陷入低谷, 2002年下半年,新浪在无线与广告业务开始回升,曹国伟感到,新浪的春天来了。2003 年 1 月,新浪 收购无线公司迅龙,其短信业务随之迅速增长,几 个月之后就超过了网易,新浪的股价水涨船高,由 收购前的 7 美元,在2004年一季度突破40美元。 2004年3月,新浪又收购了移动增值服务供应商深圳网兴,这一次,曹国伟给出了比讯龙更高的价钱,很多人大呼“看不懂”,但是2005年以后网兴的模式就支撑了新浪无线业务的主要收入,占领了市场主要份额,业绩证明了曹国伟的远见卓识。曹国伟主持的这两次收购奠定了新浪当时在短信和无线增值业务上的地位,也成为中国互联网行业收购的成功典范。

曹国伟不仅在资本市场长袖善舞,在公司运营方面也表现了非凡的才能。2004年,新浪的网络广告增长幅度放缓,引起了新浪管理层的不安。6月,曹国伟被任命为COO负责广告销售和网站运营。既做CFO,又兼任COO,他很快找到了广告增长放缓 的原因,重新设计了新浪的广告销售管理体系,建 立起一支全新的销售队伍,并大举进军无线广告业务,很快网络广告业务成为了新浪收入的新引擎,使得新浪在此后一直占据国内门户网站霸主地位。

在新浪之外,有一个自称很爱新浪的人,那就是盛大的创始人陈天桥。从2002年到2003年,曹国伟曾三次与陈天桥商谈合并事宜,但由于一个风险投资商作梗,一直未能成功。2005 年2月8日, 新浪2004年的业绩报告出炉后股价一路下滑,出现了大量的抛售,陈天桥斥资2.3亿美元,收购了新浪 19.5% 的股权,试图从二级市场上控制新浪。 此时,曹国伟和家人刚刚抵达澳洲度假,当他看到新浪股票的交易量狂涨,预感到“已经出事了”, 随后,他接到了陈天桥的电话。这个电话让曹国伟抛下家人,立即回国商讨对策,在盛大突袭之后的第四天晚上10点,新浪抛出了一份“股东购股权计划”,规定盛大只能再购买不超过 0.5% 的新浪股票,否则新浪其他股东有权以半价购买普通股。这份被称之为“毒丸计划”的方案彻底击碎了陈天桥收购新浪的野心,曹国伟因此在资本市场上再次名声大振。这次事件因为是第一次一个亚洲公司对另一个亚洲公司进行的收购而写进了美国资本市场的史册。

新浪上市后的最初几年,引人注目的便是CEO的不断更替。但无论谁担任CEO,曹国伟都始终受重用,他先后主管财务、人事、行政,以及网站内容、销售、市场,介入运营的方方面面。历史终于把新浪CEO的重担落在了曹国伟的肩上,2006年5月10日,曹国伟正式接任新浪 CEO。当时,外界有各种各样的评论,曹国伟只记得花旗银行以《曹国伟掌舵,上调新浪股票评级》为标题发表了他的分析报告。对于得到这个职位, 曹国伟没有意外,“不是说谁来选我做CEO,而是我决定要不要做的问题”。但这却是继他选择新浪之后面临的第二个重大的选择,这一次,他考虑了半年时间,他顾虑的是责任,“必须想清楚,你愿不愿意承担更大的责任,这个责任是非常重,等于说扛下这个公司的未来。”曹国伟说道。

在新浪,曹国伟有个绰号叫“老查”,来自于他的英文名 Charles,这个被中国化了的洋名,凸显了曹国伟低调、内敛和和气。新浪人从来没有见过老查发过火,甚至连高声讲话的时候都很少,但这并不代表老查好对付,即使是技术人员也不敢敷衍老查,老查的问题很细节、很内行,他的能力和见解给人无形的压力。曹国伟非常善于和人沟通,他做好了三任CEO的财务官,也善于打通股东、海外投资人的关系,尽管新浪股权分散,曹国伟却能够理顺各方利益,做好管理层、董事会与股东之间的沟通。

“老曹是计算非常精密的人,前思后想非常谨慎,他懂得什么时候该算,什么时候不该算。如果算,他会算得很快,瞬间能够算出投资回报率,但是在长远的大事上面,他可以把钱放在后面。” 曹国伟的老朋友,分众传媒董事长江南春这样评价他。易居中国董事局主席周忻说,文质彬彬的曹国伟合作度非常强,在谈判过程中,能清楚地算好“自己的”、“对方的”和“协同效应的”三本账,“考虑问题非常细致,完全站在如何让合作1+1>2的角度,而不是仅仅站在自己的角度上看问题。只算自己,不算别人,不是老曹的性格。”

2008年,举世瞩目的奥运会在北京举行,当各国选手为比赛做准备的同时,各路媒体也在为奥运报道摩拳擦掌。此前,新浪的老对手搜狐成为奥运会合作伙伴,占尽了优势,7月19 日,新浪与腾讯、网易组成了奥运报道联盟,“我们并不是为了对抗搜狐而走到一起,是为了给中国网民呈现最优质的奥运会报道。”曹国伟的这一解释听起来很大气。 联盟的力量果然强大,奥运一役,新浪2008第三季度财报中网络广告收入达7620万美金,同比增长 66%,搜狐的广告收入为5110万美金,奥运会之战以新浪大获全胜落幕。

网络的世界纳入了来自不同源头的信息,其中当然也泥沙俱下。因此,如何保证网络世界的信息正确、理性,似乎比传统媒体更艰难一些。曹国伟认为,这不仅是事关新浪诚信的问题,更是媒体的社会责任问题。他在一次公开演讲中表示“一个企业的影响力越来越大的时候,社会责任也会越来越大。”深懂媒体运作的曹国伟一方面依赖权威的传统媒体,对重大新闻确定源头。另一方面,对网民发表的评论做好管理,过滤掉杂质,有意识地传递更加理性、更加平衡的声音。他说,“一个网络媒体,它有一种责任感,如果我们所谓的民意是一种被扭曲的民意,或者说被夸大的民意,误导了社会,我们一定要通过编辑,通过这些重大事件自己的判断让不同的声音能够比较平衡地呈现在我们面前。” 新浪更利用自身的优势,努力向外界发出更为强大的声音。2006年12月20日,新浪网与中国电信合作,开通“新浪 ? 互联星空播客”频道,简称“新 浪播客”,短短一年多时间,新浪播客即迅速崛起。除了奥运报道联盟外,新浪网还联络全国 20 家卫 视,聚焦全国两会、抗击雪灾等多项重大新闻事件,凸显了一个负责任的主流媒体形象。曹国伟似乎很 偏爱联盟,也有能力组织联盟,仅新浪播客就打造了三大联盟 :包括机构播客联盟、新浪原创联盟、 新浪拍客联盟,让专业、准专业、草根人士都聚集 在新浪的大旗下,让新浪的视频更加丰富多彩,也让新浪的信息洪流走得有序平和。

2008年4月,素有“谋深似海,财技通天”之 称的段永基离职,曹国伟执掌新浪全局。

当家做主

2009年9月28日晚上八点,新浪的同事们为 曹国伟准备了一个令他终生难忘的 PARTY,有鲜花和蛋糕,十张一套“曹氏邮票”和北京城里唯一的一台“莱卡 M9 相机”,还有一部由“新浪电影制片 厂出品”的电影,记录了曹国伟在新浪十年的点点滴滴。这个专门为纪念曹国伟进入新浪十年而举行的PARTY令他感动不已,他说“如果要写一部回忆录,我会以这一天的party作为开头。”对曹国伟而言,2009年9月28日有着太多的意义,那一天是他进入新浪十周年的纪念日,是他小女儿的生日,更为重要的是,那一天,新浪宣布,以曹国伟为首的管理层成为新浪第一大股东,这是中国互联网企业首例 MBO。

“真正意义上的职业经理人这个层面上,我已经做到顶点了,我要给人生换一种角色”,曹国伟这样阐释MBO对自己的意义。MBO对新浪的意义则更为重大。新浪的绝对公司模式在国内少见,因此新浪CEO更替频繁也引起极为负面的影响,对新浪长期发展非常不利。为了实现MBO,曹国伟一直在寻找恰当的时机。

2008年12月22日,新浪和分众向外界抛出了一个号称将创造中国互联网行业记录的并购案,如果通过,该交易将达到13亿美元之巨。但是这一并购最后被监管部门否决了,江南春改变主意,亲自担任CEO,并宣布增持分众股份。这触动了曹国伟,三天后,虽然新浪的股价已高达30多美元,曹国伟也宣布了新浪的MBO方案,新浪史上具有转折性的意义的MBO计划就这样带着冲动亮相了。

由于曹国伟对这件事已经策划了很多年并事先做好了铺垫,因此,他的MBO议案很快获得了董事会的批准。然后,曹国伟请来新浪五位高管,把风险及收益告诉大家,高管们激动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有人甚至愿意把房产、汽车等全部身家都押上,曹国伟有信心了,他跟高管们约定了一个原则,要量力而行。2009年9月28日,新浪公司宣布,以新浪CEO曹国伟为首的新浪管理层,以约1.8亿美元的价格,购入新浪约560万普通股,获得新浪9.41% 的股权,成为新浪最大的股东。至此,新浪十年来股权分散的状态宣告结束。MBO成功之后, 曹国伟在给员工的邮件中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实现自己角色的转换,以一个创业者的心态来面对我们的未来。”

2009年,曹国伟还做了一件让业界轰动的事情,推动中国房产信息集团(CRIC)上市。其实,曹国伟早在一年前就开始布局,2008年2月5日,新浪和在纽交所上市的易居中国的克尔瑞合作,将易居旗下的房地产信息咨询业务与新浪房地产网络 业务进行合并,成立合资公司——新浪乐居,即CRIC前身,如果CRIC在美国纳斯达克成功上市,易居将成为控股股东,而新浪将成为第二大股东。 那个时候,由于刚刚经历过次贷危机,美国纳斯达克市场一片惨绿,此前上市的公司多以跌破发行价告终,人们对 CRIC 上市也不抱乐观态度。但曹国伟却认为 :在经济大环境不好的情况下,他把有前途的中国房地产推给了投资者。自 2008 年底,曹国伟与投资人进行了密集的沟通,他的诚心打动了投资人,2009 年 10 月 16 日,CRIC 正式在纳斯达克上市,首日报收 14.20 美元,较 12 美元的发行价上涨 18%,市值超过易居中国。CRIC 上市给新浪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更让业界人士啧啧称奇,“这样也可以上市?上市后市值这么高?!”“他们从来没想过可以这样去做一个交易。”曹国伟很得意。

二次创业

由于拥有新闻和财务双硕士的学历,使得曹国伟在经营新浪这一网络媒体时有着更专业的思考,围绕着“内容 - 门户”的核心业务,曹国伟设计了 一个“新浪式三部曲”:第一步是新闻和内容的高度完善整合 ;第二步是博客时代,2005 年,曹国伟以名人博客为突破口,将新浪博客很快成为新浪流量最大的频道,给每个普通用户发布内容的机会; 第三步是微博时代,解决传播问题。在这三个阶段,新浪每一步都很踏实。

新浪决定开发微博始于 2009 年 5 月,当时,曹国伟对微博寄予厚望,“对新浪来说,我们希望利用微博进行第二次创业”,他还乐观地估计中国将进入“微博新媒体时代”。与曹国伟的热情相比,业界反映比较冷淡,认为无非是 Twitter 的翻版,曹国伟不在乎这些评论,他已经习惯了走别人不看好的路。

曹国伟当然不会去复制别人的失败。2009 年 8 月 28 日,新浪微博正式推出,简单到注册一个账号即可,新浪微博根据中国网民的习惯和特点进行了有针对性的创新,增加了更多的媒体和社区功能,是“Twitter+Facebook“的混合模式。新浪微博果然没有辜负曹国伟的期望,很快进入”全民微博 “时代,推出仅 66 天用户数便突破 100 万,18 个月的时间,用户数已达到 1 亿,用户群包括明星、运动员、学者、艺术家以及普通网民。资本市场也做出积极回应,新浪股份从 2009 年 8 月的 30 美元一路上升到2011年超过了130美元。人们甚至用“互 联网的革命”来形容微博。新浪微博的巨大成功让曹国伟当选 2011 年美国《时代》周刊杂志评选的全球影响力 100 人。

2010年11月16日在中国首届微博开发者大会上,曹国伟表示,新浪微博的目标是为新浪的用户、其他的网站、公司以及开发者提供一个新型的应用平台,“新浪微博的开放,预示着新浪将正式启程,去实现从一个传统的门户网站向新一代互联网平台的转变。”2011年4月7日,曹国伟发了一条新微博:“今天新浪微博正式启用新域名weibo.com,这是新浪微博向平台跨越的一个里程碑。”

作为 CEO,曹国伟当然会考虑微博的盈利模式,他说,第一步可能是一些基于微博的广告,此后,社交游戏、实时搜索、无线增值服务、电子商务平台以及数字内容收费等都可以成为微博的盈利模式。但是,他认为新浪微博现在刚刚从婴儿期长到儿童期,还需要成长,要把平台搭建起来,进一步扩大用户规模,再慢慢去开发它的商业价值。在曹国伟看来,除无线业务外,中国互联网只有三个赚钱的业务,广告、网络游戏和电子商务,“在未来,我们有机会的话,也会介入电子商务、游戏这一类的。”但曹国伟又强调,“从资本运作的角度会考虑进入。”

曹国伟也没有忘记自己及新浪肩负的社会责任。微博的世界似乎更容易引起谣言的泛滥,“郭 美美事件”、“核泄漏”、“抢盐”等等,很多谣言都产生了严重的后果。曹国伟认为,这是信息的自净过程,随着真实信息越来越多,事情会被还原。曹国伟把微博世界比作了一个 shoppingmall(购物中 心),新浪是这购物中心的物业,而用户则是店主。 但是,曹国伟不能放任谣言肆虐,因此,新浪也正从技术层面上逐步建立用户的信用体系,鼓励实名制,让微博信息更好的自净。

在新浪,曹国伟付出了自己职业生涯中的黄金时代,因此,他也把最深的感情给了新浪。他希望有一天把新浪交给合适的接班人,自己则抽身享受更多人生。但目前他不能离开,“如果我对这个公司还有价值,或者非常有价值的话,就应该继续。因为这个公司的确倾注了我很多的心血和感情,另外我也很热爱这个公司,”曹国伟深情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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